第12章

褚月涵冷冷的瞥了宫人一眼，随即装出一副疼惜的模样来，道：“这妃子着实让人可怜，本宫看着心疼，本宫刚刚上位，往后有空便多来瞧瞧。”</p>

宫人一听，奉承道：“皇后娘娘慈悲之心，福泽万民！”</p>

下一秒，褚月涵变了脸色，冷清着嗓子，道：“你们是这儿的下人，下人就该有个下人的样子，余妃即便是疯了，也是先帝的遗妃，封号还在那，现在有了新皇，她便是太妃，岂能是你们疯女人这般叫的？各人自行掌嘴二十，若本宫明日来，看到你们的嘴巴不是肿的……”</p>

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，却能让几个宫人脸色大变。</p>

“是是是，奴婢知错了，奴婢知错了！”几个宫人说完，便认真的掌起嘴来。</p>

褚月涵冷着脸走出冷宫，离去前，又看了一眼那屋子，始终没有动静。</p>

没人知道的是，刚刚余妃的蓬松头发遮面，却遮不住那双眼睛，那是一双精明的眼睛，方才褚月涵和她相视的那一眼，很清楚的看到余妃对她展露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，那绝对不是一个疯了的人会有的笑。</p>

方才宫人的话也更加证明了她的猜测，太后杀不杀她是一回事，她是真疯还是假疯，也不一定了。</p>

只是她若是装的，那又是为什么呢？</p>

褚月涵百思不得其解，一直到凤仪宫，她还沉浸在这个思路里。</p>

“娘娘，娘娘？”</p>

晚儿见褚月涵发呆，打断她的思绪。</p>

“嗯？”褚月涵回过神，见已经到了凤仪宫，便在晚儿的搀扶下，走下辇轿。</p>

晚膳后，天已经暗了，从冷宫回来，褚月涵一直都是眉头紧锁，晚儿终于忍不住问出声：“娘娘从冷宫回来便一直眉头紧锁，这是为何？”</p>

斟酌之下，褚月涵还是把自己的猜测给说出来：“我怀疑余妃并没有疯。”</p>

“此事当真？”晚儿吃惊了一下，随即发现此事非同小可，放低声音道：“娘娘为何会这么觉得？”</p>

褚月涵神情疑重的摇了摇头，手搁在桌子上，手指轻轻的敲打桌面。</p>

“就是因为没有证据，所以本宫想今夜去一趟冷宫！”</p>

“娘娘不可！”晚儿摇了摇头，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：“娘娘，奴婢不明白，余妃有没有疯和娘娘有什么干系，娘娘为何要执着于她的事情，况且，今夜若是娘娘去了冷宫，此事若是传到太后娘娘耳朵里，娘娘该做何解释？”</p>

此时的晚儿仿佛是精明了不少，懂得判断了，褚月涵倍感欣慰，原本心里还在担忧晚儿从相府出来，不懂后宫的心机，比寻常的奴婢要单纯，容易受欺负，没成想自己的话，她听进去后，进步那么大。</p>

“本宫知道，余妃一事本宫总觉得会牵连很多，所以冷宫，本宫必须得去。”褚月涵说道，眸子里闪过坚定。</p>

“可是太后那边……”</p>

晚儿担心的还是太后那边，毕竟自家娘娘夜探冷宫，自己肯定是要跟着去的，大晚上的，凤仪宫里的主人却不在，而是去了冷宫，本来就很让人起疑心。</p>

提及太后，褚月涵冷下眸子，同时也发现一个问题，现如今，她唯有晚儿可以相信，其他人，她可以利用，可是不能相信，而在这皇宫，若是没有一个完全忠心于她、并可以为她卖命的人，也是不行的。</p>

思至此，褚月涵脑海里出现一个人，至于对她到底忠心不忠心，就得试探试探了。</p>

“晚儿，你去吧容嬷嬷叫来。”</p>

“是。”</p>

不一会儿，容嬷嬷过来了，给褚月涵行礼。</p>

“奴婢见过娘娘。”</p>

久久没有听到褚月涵的声音，容嬷嬷抬头看了一眼，发现她正闭目小息。</p>

容嬷嬷是宫中的老人了，褚月涵的意思多多少少还是能看得出来，跪下来，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：“奴婢容瑾，拜见皇后娘娘，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！”</p>

好一会儿，褚月涵睁开眼睛，看着俯身跪在自己身前的容嬷嬷，清冷的声音在屋里响起：“你可知本宫叫你来做什么？”</p>

“奴婢大概明白娘娘的意思！”容瑾恭敬的说道，还是保持那个姿势没动。</p>

“你到是实诚。”褚月涵突然笑起来，坐直身子，烛火映照在她面前，照亮了她精致的五官，头上带着的首饰虽然简单，但每一样都价值连城，显示了她身份的尊贵。</p>

身上着一件鲜红色的宫裙，栩栩如生的火凤凰绣在裙尾，随着她的动作，就好像是真的凤凰一般。</p>

褚月涵一边说，一只手有意无意的把玩着放在桌上的茶杯，摩擦碰撞出来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空气里，还不算刺耳。</p>

“娘娘也不喜欢说假话的人不是。”</p>

容瑾的回答恰到好处，褚月涵活了两世，看透了皇宫的勾心斗角，人心险恶，她可以判断出容瑾的品性。</p>

容瑾来了皇宫四十载，入宫时，宫外也没有亲人，便一直待在宫中，从一个小宫女到伺候嫔妃娘娘，能在深宫里活到现在，她的实力确实不小。</p>

况且，自己需要一个有脑子的人放在身边，容瑾现在是凤仪宫的管事嬷嬷，恐怕看到的东西比她还多，这宫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也比她清楚，自己虽活了两世，也可能没有她懂得多。</p>

现在看来，容瑾是最适合的人选。</p>

褚月涵垂眸，开口说道：“你自个明白就好，你既然在凤仪宫当差，本宫是这凤仪宫的主人一天，便是你的主子一天，本宫只要还在这个位置，你的生死便掌握在本宫的手中，你可明白？”</p>

容瑾的头低得更低了，说道：“娘娘明查，容瑾虽然是凤仪宫的管事，可娘娘是容瑾的主子，容瑾也只是娘娘婢女，只要容瑾还活着，便只听命于娘娘！”</p>

倒是个聪明人。</p>

褚月涵勾了勾唇，她需要的就是这样的聪明人。</p>

“好了，你自己明白就好，起来吧。”</p>

“谢娘娘！”</p>

容瑾站起来，侯在一边。</p>

褚月涵看了眼窗外的天色，红唇微动，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道：“本宫刚来宫中不久，身边也没个体己说话人，嬷嬷觉得，本宫应该找谁？”</p>

容瑾思索片刻，回答道：“娘娘，这深宫中关系再好，也得留一手，但娘娘若是觉得寂寞，可以找妗妃。”</p>

“妗妃？”褚月涵呢喃着这两个字，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两个字，没有任何印象，不由得问：“不知这妗妃是何人物？”</p>